我去了学校。
在门口办理了迟到手续之后,我朝教室走去。
我走在无人的走廊下。在教室门前,我站住了。
时间还是上课之中。第三节课,所以是梅鲁神甫的英语课。
看来其中正在做小测验,里面寂静无声。
我还是会有些紧张。
但是,即使等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我慢慢地打开门。
班里的眼睛,向我注视过来。
黑板上写着,‘剩余十分钟’。
梅鲁神甫,无言地递来了试卷。
我在同学们好奇的视线下,静静地回到座位。
预备铃响起,试卷被收回了。
‘起立!行礼!请坐!’
牧本同学的号令,是课程的结束。
梅鲁神甫走出教室的同时,班里充满了各种声音,有‘呀!’有‘呼……’还有‘完蛋啦-’之类。
‘哟。’
“什么事?”
峰雪凑了过来。
‘跟我来一下。’
“嗯。哪里?”
‘屋顶。’
“如果时间太长会影响上课。”
‘很快就完事了。’
“那好。”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
屋顶上的风,让皮肤稍微感到了寒冷。
“那,什么事?”
‘小惠,还在医院吗?’
“嗯。也许会住院一段时间。”
‘是吗。去探病可以吗?’
“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去。”
我对惠的状态进行了说明。
‘是吗……有些糟糕啊。’
“事情,就这些吗?”
‘嗯?啊,对了。和你说一声,治疗费,我老爸说要付。’
“谢谢。”
两亲亡故的时候,峰雪的父亲成为了我们的监护人。这方面的事情,没有和学校里面的友人说过。
‘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
“这不是对你说。这是希望你能对你父亲转达我的谢意。”
‘一点都不可爱的家伙。’
峰雪这样说着,笑了。
‘人手够吗?’
“照顾惠的事,房东小姐在做。”
‘房东小姐?哎~’
峰雪有些感叹。
“也不能太麻烦房东小姐了。也许会有借用人手的时候。到那时,就拜托了。”
‘交给我吧!现在有什么我能够做到的?’
“唔。”
我仔细思考了一段时间。
“我从医院直接到了这里,没有午饭。给我买个面包来。”
‘好嘞……呃,你没钱吗?’
“有。”
‘那就是没有力气去小卖部了?’
“有。”
‘你打算支使我跑腿吗?’
“提出问题的,是你吧。我只是将此作为峰雪能为我做的一件事情,进行回答而已。”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么干脆,让我再给你揉揉肩膀吧?’
“那真是很好。不过,非要说的话,比起肩膀,我的脚更累。揉我的脚吧。”
‘克绮。’
“什么事?”
‘刚才那个,是讽刺。’
“讽刺?哪里是讽刺?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很值得感激的提议。”
‘……抱歉。是我不对。’
“虽然我没太明白……就是说,你不给我揉脚,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啦!’
峰雪突然发怒了。真是个让人搞不懂的男人。
“可惜。”
这时,房顶上的门开了。
‘啊,在这里啊。’
牧本同学出现了。
‘第四节课,要开始了哦!’
“特意来叫我们的吗。”
‘没有,不是的……’
牧本同学露出了笑容。
“为什么?”
‘哎?’
‘你说什么呢啊?’
他们两个人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于是我进行了说明。
“我只是不明白牧本同学行动的理由。我带有怀表。所以,我能够掌握时间。那么,我应该能够管理自己的时间,而且也有在时间内回去的相应理由。这些事情,牧本同学应该都能够推测。”
‘呃,嗯……’
“就是说,牧本同学认为我们无法进行时间的管理,或者认为即使在违背我们意志的情况下也有必要在时间以内将我们带回,否则……”
‘你给我适可而止。’
峰雪敲了我的头。
“为什么?峰雪不是想知道理由吗?”
‘你看,我是班长所以……’
牧本同学小心翼翼地说。
“原来如此。作为统括班级的人,要纠正我们违反规律的行动吗。这心意很伟大。”
‘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牧本同学露出了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
‘冷静些。克绮。’
“我总是很冷静的。我只是在问理由。”
‘你这个叫做审问。’
“唔。听起来有所不同吗。”
牧本同学终于张开嘴。
‘那个。因为……你们两个人表情都有些沉重,所以我有点担心。就这些。’
“啊原来如此。”
我用力点点头。
“没什么大事。只是妹妹遭遇了事故。”
‘哎?’
峰雪用手捂住了脸。
那是自己一种肢体语言,表达自己无法处理事态的意思,这我还是知道的。
‘小惠她?’
牧本同学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惊讶表情。
“昨天,她和我同时被卡车撞了。”
‘哎?哎?’
峰雪叹着气,插入了我们的对话中。
‘小惠摔倒在马路上,这个傻瓜及时过去护了一下,结果没有什么重伤。’
‘我,去探病行吗?’
“现在,稍微有些不方便。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我对牧本同学低头行礼。
惠和牧本同学,昨天刚见面。
但是她却如此关心,我确实很感激。
‘我知道了。那如果有什么我能做到的,就告诉我吧。’
“唔。午饭的面包,还有脚……”
我还没有说完,面前就变暗了。
冲击和疼痛。峰雪的里拳,击中了我的脸。
‘峰雪君!你对伤员做什么啊!’
牧本同学生气了。
“是啊。你对伤员做什么!”
‘闭嘴,你这个,这个!’
我和牧本制止狂暴峰雪的时候,铃声响了。
‘坏了!下节课是什么?’
“狮子堂的现国课。”
我们说着,跑了起来。
现国的狮子堂教谕。人称‘微笑’狮子堂。
只有他的课程绝对不能迟到。
平常的狮子堂教谕,像佛像一样平静,他上课的时候半睁着那丝线一样细的眼睛。他讲课内容也很充实,在学生中很有人气。
但是,万一有人在课上睡觉或者迟到了。
他就会睁开细眼,
‘你,减五分。’
说出这样的话。
那时候,他那仅仅出现一瞬间的笑容,仿佛就像是在猎物面前舔舌头的快乐杀人者,在犯错误的人心上刻下一生都无法消去的伤痕。
在传说之中,他睁圆双眼的时候,就是海东学园的末日。
“我们迟到了。”
打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上课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狮子堂笑了。
眼角下坠,只有半张脸微微一颤。我确实看到了,他用舌头舔了嘴角。
那嗜虐的笑容,他那表情,确实和‘笑者’的名字相称。
‘不。没有理由。’
‘那么,每个人减五分。’
我们悄然地回到座位。
连峰雪都没有反抗。
比起减五分,更恐怖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
减十分。
传说之中,曾经有一个男人吃了减四十分,在考试前就确定了要补习。
那可真是恐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