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寓的路上。
我成为风而奔跑,我体内黑色的血液在燃烧。
我眼前浮现了惠的裸体。
我用指甲在其上游走,在洁白肌肤上刻下伤痕,充分地享受血的味道。
勒紧她的喉咙,折断她的手指,倾听她哀求的话语,然后再折断她的手指。
侵入她因痛苦而颤抖的嘴唇,蹂躏她的舌头,然后将其咬断。
推开她纤细的双脚,践踏她双脚深处的花园,一直贯通到其中的深处。
惠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惠张开了娇小的嘴唇,发出尖叫。
惠皱着她纤细的眉毛,忍耐着疼痛。
惠流着眼泪,哀求我。
惠对一切感到绝望,睁着空虚的眼睛躺在地上。
这样的惠重复着重复着在我面前通过。
那是我所渴望的,还是血液令我看到的幻象呢。
总之我无法区分。
我只是执拗地。
对惠。对妹妹。感到饥渴。
我跃过了铁门,打开了门,我进入了公寓。
很近。
惠的气味,很近。
无法抑制的欲望,令我的身体猛地一抖。
手臂。脚。都因欢喜而震动。
不能杀死。不能立刻吃掉。
要用很长的时间来品味,把惠哭喊的样子烙印在脑海中。
为了这个目的,我做了深呼吸,令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我慢慢地。
一步一步地。上了楼梯。
纯黑的血液在我身体内扭动。
击鼓般的心跳响在我耳边。
……我记得你。
心跳的彼岸响起了轻微的声音。
很小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歌唱。
——黄昏中,独自一人。大家大家,逐渐地消失。消失在夕阳之中……
——即使呼唤得不到回答。
——我记得你。
我上了楼梯。
微暗走廊的对面。从惠的房间中,漏出了那声音。
——风吹过的夜晚,独自一人。只有一个小小的蜡烛。可怕的影子不停摇动——
——在毛毯中屏住呼吸躲藏起来的时候。
——我在你的身边。
我打开了门。
惠睡在床上,她身边。
房东小姐在唱歌。
她穿着平时的围裙。眼镜后面,温柔的目光倾注在惠的身上。
她握着惠的手。
——无论是在太阳不落的北方尽头。
——还是在夜晚的梦境中。
——我都在你身边。
惠就在那里。我体内的黑色血液在吼叫。
叫着要吃掉她。叫着要侵犯她。叫着要将眼泪和血液混杂起来。
但是。
那美丽的歌声,令我的手脚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动。
——请拭去那微小的眼泪。
——请把悲伤的事情讲给我听。
——可怕的梦,让我们一起来面对。
——所以,请呼唤我吧。
——我是祈祷。这世界上人类最古老的祈祷。
——我是母亲。
歌声停止了。
身体再次活动起来。
房东小姐抬起头。
她的视线从惠身上移向我。
她的视线,强有力地,强有力地射穿了我。
这时,黑色的血液发出了惨叫。
心脏之中,血液沸腾冒出了气泡。
血液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人,对于自己来说。
——是天敌。
——我是守护未来之王的梦。
憎恶幼子眼泪的梦。
各种恶梦的恶梦。
那最恶的存在。
血液狂暴了。
从眼睛。从耳朵。从毛孔。
血液想要逃跑。
如果没有那声音,我大概已经全身喷血而死了吧。
但是,那为了不吵醒惠而轻声嗫嚅的声音。
将我体内的黑色血液紧紧地绑了起来。
被死亡的恐怖所苛责,同时又无法后退。
于是那血液打算玉碎,猛地驱动了我。
我的双脚蹬踏了大地。
黑色的血液包住了右臂化为了利刃。
利刃一直线地刺向了房东小姐。
冰冷的琥珀色眼睛看着我。
瞬间。我,还有我体内的血。
领悟到了死亡。
能够像变魔术一样做出各种饭菜的那双柔软的手,能够剥除惠的恶梦的那双柔软的手。
轻轻地拨开了我的一击。
我全力的一击没有命中目标。
我的喉咙。我的胸口。我的腹部。
我露出了所有的破绽,我在空中泳动,甚至无法逃跑。
房东小姐用她的双臂轻轻接住了我。
温暖的手包住了我。
‘欢迎回来,克绮君。’
在我耳边嗫嚅的微小声音。
那声音用温暖的东西充满了我的身体,我慢慢地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