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天刚入了旱季,北风就呼呼地刮起了。本想睁眼瞧瞧这朗朗乾坤,却尽是些漫天的黄烟。远望穷山恶水之间,昏蒙的扬尘也席卷将来,辩不明当空的是日还是月。黑龙镇的住民们大都熟念了这一年一次的怪风,家家封了门窗,户户藏进里屋,唯恐给鬼神摄住了魂魄,引上了歧途。于是乎,镇街上本就稀少的行人更因此消失了形迹,不见了踪影。那些有几许闲钱的顽主,则躲进茶馆酒肆,寻几个朋党在雅座里谈笑风声,与平日并无二质。稍差一些的,也都踱进大堂,招呼店家置些酒菜,喝上两盅,打发这无聊的时间。独剩下一种:跪卧在地,寄宿他人门檐之下,无家可依的花子——口袋里无甚钱财,只好巴巴地看着流水也似的宴席,口里却啃着隔夜发馊的窝头。
“诶!今早我听人说,老温家的那个会家子,好像又要耍枪了。”在里间说话的是镇上有名的金主,也是鲁家酒楼的常客。这位亚老爷为人颇有些闲情逸致,左右邻舍、四乡五里有甚新闻,绝不能逃出他的耳朵。自然的,消息也必定先从他口中传出。只可惜亚老爷缺些孟尝君的嗜好,稍稍有点吝啬。故而得了个不甚雅观的别号——铁乌鸦。“是么?我可听说温家少爷以前是太平天国的乱党,后来给朝廷招了安,这才没得杀头。”店主人兼掌柜一面拢了拢头发,一面拨弄了几下珠算。看得出,这位女主人不大喜欢温家少爷的做派。“后来好像还给官军擒住了,供出了同党才保全的身家性命。父母妻小至今还被朝廷押着呢。”乡学里任教的N先生正在堂下喝着花雕,听见别人评议,便忍不住也插了一句。这N先生虽说只是个秀才,却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因疾恶如仇,看不过朝廷昏庸,故而隐居在这黑龙镇上,做了个教书匠。“所谓人无信不立,无义而不行,老温家怎出了这号人物。”N先生喝了二两花雕,颇有些愤愤不平了。“虽然名声不好,可武艺却是没得说。你看,这大风沙的天,还要顶着风口练枪,若是你我一般的寻常人,早就给刮没了。再说了,那单掌格毙牯牛,一拳击死烈马的本事又是尔等所有的么?”临窗坐着的老T正夹着老店有名的小点——锅贴。刚要往嘴里送,就听见N先生的话,想是很有些不满。“哦哟,这不是老T么,有日子不见了啊。”临街座位上的姜师傅听见老T说话,站起身来,移步到了窗边。“老T,上次温少爷练枪,你我都瞧见了。你说那枪真叫得一个好?我也是练过一两手的人,这枪妙是妙了,可还不到最好。你没听江湖上有言:‘月棍年刀一辈子枪’?”这铁匠铺的姜师傅和典当行的T老板说话向来不太对路,月前刚吵了一架,今日倒还和颜悦色。“姜师傅别来无恙啊?来来一块坐下喝酒。听说温少爷找你打了杆新枪?可有这事?”老T似乎很有些兴趣。“是啊,听说有一仇家找上门来,约在今日比武。”姜师傅边说边给自己倒了杯砚茶,轻嗽了一声。周围的食客们都停下了筷箸,意要听个究竟。就连方才还和陆掌柜谈论着大清国兴衰荣辱的亚老爷也惊奇了,止了话头,挪了挪位置,静静地听着。就在这时候,立在帐台后的陆掌柜喊了起来:“怎么又是你?!快快!快些出去,别把客人吓着了。”但身形却未动弹。
“老板娘您行行好,赏我口饭吃吧,今年年岁不好,我都几天没进东西了。”客人们顺着话音看去,只见门帘半启,风沙迷眼,从外头闯进个人来。这位仁兄身材不高,满脸的黑泥,瘸着条腿,身上却披件读书人的长衫。“嘿嘿~这不是三爷么?今个不在街上讨赏,跑到陆老板的店里来作甚?来喝花酒的么?”隔壁村的青皮老六调笑道。话说这位三爷本是个人物,和N先生、亚老爷都有莫逆的交情。可惜为窝藏钦犯,坏了事,使尽了银两才免了死罪。俗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再殷实的家道也经不起如此糟践。三爷便自此没落了。非但如此,当今皇上还给州郡下了旨意,犯人需沿路要饭十年方可开释,于是乎三爷才做起了这么个买卖。再看亚老爷,原来兴致颇高,一见着“三爷”却变了青脸,不笑了。那N先生本慢慢品着的一壶花雕,也忽而见了底,和老板结了酒钱,顶着风沙匆匆去了。姜铁匠和T老板却不觉得,照例谈着温少爷的枪法。“T老板,您这锅贴不吃了吧?赏我些个吧。。。”“三爷”赔着笑脸,伸出积满污垢的长指甲,指了指桌上用了一半的膳点。“三爷,您以前也见过不少好把式,看家护院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您说说那老温家的孩子功夫如何?还中不?”T老板挺客气,从竹桶里抽了双筷子,将盘子放在桌沿上,示意老丐来吃。花子浑身一颤,他似乎没想到T老板会问出这么个题目,吞吞吐吐地说道:“亥。。。那。。。那老早的事,我哪里还记得住?温少爷的枪自然是好得没话说。”“什么东西!老T叫你声三爷,你还真以为是爷了?花子一样的东西讲什么武艺?!还不快滚,别搅了爷爷的买卖!再罗嗦一句,小心爷爷的拳头!”只见从内间里奔出个大汉,阔口圆脸,满身的横肉,斜带着厨帽。他一手捏着柄菜刀,一手指着老三痛骂。“算了算了,老张你和他动什么气?快点回去厨房,莫耽误了上菜是真。”陆老板皱了 皱眉头,从柜里取出三四枚铜板,抛给了三爷。花子正要道谢,老张又骂道:“谢什么谢!你还想再来啊?还不快夹了那X嘴莫放那X屁!给我??得远远的!!”众人一边哄笑着,一边转回头来,听T老板海吹温少爷枪法如何如何精妙,剑法如何如何出神,渐渐将“三爷”抛到了脑后。花子也没说什么,只默默地转回身,走进了风沙之中。
温家祖宅就在鲁家老店的不远处。即便这样的天气也能隐约瞧见宅里的仆用们——一干人众闭了大门,上了门栓,防住尘土飞进屋子。也有不少人知晓,这老宅后的土坪上有个练武的温子龙在。明晃晃的大枪直扎进土里,随风微微打着颤。黑黝黝的汉子站在校场边,抱着双手,二目如电。“苍天大概早已死了罢。”温子龙望着城头泛黄的皂旗,心中总还留着一丝挂念。当年天国起事,温子龙就挺着这银枪,随翼王征南闯北,摧城拔邑,立下战功无数,人号“赛子龙神将军”。可惜天国势微,翼王身死,温子龙被俘,后虽越狱得脱,却连惯用的银枪都丢到了九霄云外。他为避开袭扰,更是仓皇出京,躲进了乡下的祖屋避祸。掐指一算,这一躲也有十多年了,本十七八岁的健壮小伙,早已人近中年。“人算不如天算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来我和翼王、清廷间总需有个了结。”想到这儿,神将军上前拔出插进土里的银枪,擒在手中,舞了三四个枪花,耍过七八路枪,却又放下了。“嗖!嗖!嗖!”背后恶风突地吃紧。“总算来了!”温子龙忽地转过身,一连拨开了六只暗镖。“神将军功夫果然了得。”墙头立着个人,确切的说,该是个女人。“是陆女侠么?”温子龙微微地弯了弯腰,就象是对着天国的翼王或满清的鞑子一般。“正是在下!温子龙!多说无益,动手吧!”姓陆的女子一个鹞子翻身跃下了来,霎那间寒光霖霖,手中已多了两柄宝剑。温子龙触了触光滑冰冷的枪杆,似乎想起了些什么,随即象离弦飞矢一般冲了出去。七十二路地煞枪会斗三十六招天罡剑。这若搁在从前,定会有万千的英雄好汉云集捧场。定要起高高的擂台,邀十三省的镖师。可现在呢?镖局早没了——火轮车追过了马匹,手铳快过了刀剑。这已然不是那十多年前的世界了。
枪和剑并在一处,闪起点点火星,密密匝匝的兵器相碰声激刺着耳鼓,叫人心生烦乱。战至五十余合,陆姓女子的剑上已有了十分劲力,虎虎生风。温子龙的枪却未变,仍是那么快,那么沉。突然间就听见半空中起了个霹雳,女子一惊,剑势微滞。就这么一下,已给神将军看出了破绽,只半招,枪尖已透肩穿过。陆姓女子知道,今日败了。她闭了眼撤了剑,等着枪到喉头,一了百了。“你。。。去罢。”大汉叹了口气,就象那枪扎的不是女子,而是自己。“你要放过我?我义父翼王的大仇不可不报,你就不怕我再来杀你?”女子先是疑惑,近而哭了,泪花落在剑上,点点滴滴煞是好看。而温子龙也盯着那泪珠出了神。十多年前,翼王为湘军所困。奔逃途中,温子龙虽为黑龙镇的三爷所救,可最终还是被宵小之辈告发,为敌生擒。他在狱中受尽了酷刑,却始终没有吐露翼王的行踪。怎知翼王还是被人出卖,死在鞑子手中。曾国藩暗使毒计,号称翼王乃是温子龙供出。自那时起,忠义无双的神将军就成了天国的罪人。就连朝廷也没放过他,发下海捕榜文,限各洲郡按时缉拿,父母妻子也都押在了大狱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天晴了,太阳还是如往日一般晃眼,也晃到了正盯着宝剑发楞的温子龙。“叛徒!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女子见有机可乘,更是出手如电。一招即发,温子龙便知自己已然躲不过了。“好快的剑。。。”温子龙留在世上最后的,也就是这四个字。
陆无双很畅快,她手刃了仇人。陆无双很痛苦,她杀尽了至爱。而最痛苦的事,还未发生。因为该死的,绝不是温子龙。大汉倒下的瞬间,怀中落下了封书信。而信上则是一切的原委和始末。女子想跪下双膝,在爱人的尸首前痛哭,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因为胸口已经被灼热的子弹洞穿。“原来是你!”陆无双看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说道。而枪的主人正是要饭的花子——三爷。
结局,故事都该有个结局。当然,不是每个结局都是完满的。就象这个故事,结局是好人死了。那坏人呢?三爷终于回到了京城,虽然现在遍身皆是绫罗绸缎,但十多年的韬光养晦早使他苍老了许多。“曾大帅那里总算有了个交代,我的妻儿老小也可得保余年了。”三爷坐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眼前是丰盛的酒宴。曾大帅亲自斟了满满一杯好酒,笑道:“老三这些年委屈了。终于,这反贼都自相屠戮——死尽了。你可立了大功一件啊。”三爷接过酒一饮而尽,本想说个一两句话,却觉得腹中剧痛难忍,肝肠崩断。
三爷也死了,死时七窍流血。
许多年过去了,曾国藩也死了,死时万人唾骂。
再后来,谁都不知道了。
大幕落下。
演员表出现(按出场顺序):
亚老爷——————————布袋乌鸦
店主人兼掌柜(陆老板)——LULU
N 先生——————————NULL
典当行掌柜老 T——————TITIKK
铁匠铺姜师傅———————姜YY
花子三爷—————————小三LQJ
温少爷温子龙———————被遗忘的神
陆无双——————————RIKU
客串谢鸣
店员小二、仆用、围观群众等由 CHUN兄、小A、木木、小悠、REDICE、SAMANNA、跑跑姐等客串(本排名不分先后顺序)
导演 小三
编剧 小三
后记:我本来想再给小三多些剧份,比如和曾国藩的对话,三爷是如何出卖组织的,可再一想,RIKU和神是主角啊。最后只好忍痛割爱了。。。没怎么校对过。。。若有白字。。。各位见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