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孤独,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看法。古往今来,也不乏吟咏孤独的诗作。然而我认为,孤独不同于孤单,它也更不是寂寞,而是一种人的本性存在,是一种意境,是升华的美。它即无可名状,又无法释怀。
我曾经写过一首小诗,叫做《孤独行》。诗是这样写的:“残月穿冷树,空留影斑斑。白浪噬孤舟,凄凄掩泪痕。”记得当初刚写完时,颇觉有孤独凄清之感,然而现在再来看这首小诗,雕饰之痕未免太深,有些“为赋新词强说孤独”的感觉。意象的大量堆砌,也只是创造了一个像是凄冷的意境而已,而真正的孤独,却早已隐去。所以我觉得,孤独是无法用语言来定义的,它是一种境界,是一个人的心灵体验,只有自己才能够体味其中的真谛。如果将孤独之境分为苦境、乐境、圣境,三种境界的话,我的这种对孤独的吟咏,则勉强可以化为苦境之列。而这也是孤独的最低境界,是一种俗境。
悬崖峭壁间斜着长出的枯松,和肥沃土地上成片的密林相比,哪一个更能触动我们的心?碧空层云之上孤傲飞翔的苍鹰,和树杈间群起而飞的小鸟相比,又是哪一个更易激起我们内心的涟漪?孤独是一种哲学,更是一种审美风貌。寻访孤独的人,必须是心神皆静的人,他能独立于山峦之间,仰望落日斜阳,对人生有所思考,有所觉悟。所以我觉得,桀骜孤高之人,和高人雅士离孤独的距离往往比平常人更近。这种孤独的境界,是对心灵的滋润,灵魂的抚慰,生命的追问。
没有人生来就追求孤独,孤独的魅力与其说与生俱来,不如说来自人天性中的某种渴望:希冀以某种崇高的工具来叙说和表现自己。当某个个体达到一个巅峰时,他超越了众多与其共同竞技的对象,如同鹤立鸡群一般。在万人景仰膜拜的时候,孤独的馈赠也已尾随而来。尼采有着敏感而脆弱的神经,他的一生为彻底孤独的一生,他对孤独有着深刻的生命体验。他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说 “只有你们大家都否定我的时候,我才愿意来到你们身边……”。这就表现了一种孤独的美,是一种自是与自适中的孤独与孤独中的自是与自适。
孤独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体,个体心灵没有通约性。中国人的审美趣味、审美风貌、审美理想,往往表现为一种孤独美。而陶渊明则是这种孤独美的代表。
陶渊明的清高耿介、洒脱恬淡,他对人生所作的哲学思考,连同他的作品一起,为后世的士大夫筑起了一个孤独,但不寂寞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