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会流走……

《爱转身才开始》、克劳德.勒鲁什、法国浪漫爱情电影

注：用这样一个标签式的题目是因为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文字来概括以下的内容。

以下文字为法国电影《爱转身才开始》的开头场景——

地铁或公交车上，一男人与女人面对而坐，男人三十左右，西服衬衫，不失潇洒；女人一头短发，穿一件胸口有一大块红色的白色T恤，美貌动人。两人双目对视，一连好几次，然后男人用写在一个本子上的文字问女人：

愿意和我喝杯酒吗？

1.       闭嘴。

2.       讲清楚。

3.       你疯了吗？

4.       我正想问你。

这是男人自拟的让女人作选择的答案。

女人以同样的方式不答反问：

你是：

1.       哑巴。

2.       害羞。

3.       两者都是。

4.       调情。

然后男人又依样回答：

1.哑巴……但只有一下下。

下午看了克劳德.勒鲁什的《车站小说》，在看之前本来准备等看完以后写点与导演克劳德.勒鲁什有关的文字，毕竟这种想法在去年看《男欢女爱》及《偶然与巧合》时就有。但谁知道这部影片给我的感觉并不好，它完全没有了《男欢女爱》及《偶然与巧合》所特有的那种浪漫爱情味，因此也就没有了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的兴趣。

晚上闲着无聊习惯性地又打开电脑准备看电影，面对硬盘里一大堆的电影胡乱地选择了一部法国电影《爱转身才开始》，本来心里还在想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再换一部好了，但谁知道上文所提及的开头那个场景一出来，我一下子就被这部电影吸引了。

克劳德.勒鲁什的电......

《霍乱时期的爱情》 影像与文字的意境之差

先作一个假设：一个美女，如果用文字来形容她，或者是一张照片，又或者是真人站在你面前，你会喜欢哪一种？答案不言自明，我想一般人都会选择最后一种。

我们古时候的人很喜欢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美女，但如果我们有特殊的能力可以把每个人脑海中关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形象再现出来的话，我想那绝对不会是同一个样子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在这里肯定变成了各种各样的美女，她们或胖或瘦，或高或矮，或白或黑，或长发或短发，或圆脸或长脸。

现在正式来讲一个与本文真正有关的问题：同样一个故事，电影与小说间的差别会有多大，它们有没有可能真正等同起来？或者换个简单点的说法，一部电影，有没有可能完全重现小说原貌？

《霍乱时候的爱情》是哥伦比亚著名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的一部小说，小说成于他的另一部令他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文学巨作《百年孤独》之后。简单地说《霍乱时期的爱情》讲得是一段跨越了半个世纪的爱情，复杂地说这部小说讲得是一男一女两个人跨越了半个世纪的经历，两种说法的区别仅仅在于后者所涵盖的东西要远远多于前者。当然我更喜欢后面一种说法，如果把《霍乱时期的爱情》仅仅说成是一部爱情小说那是对它最大的误读。

一直以为，有些小说是不适合被翻拍成电影的。这是两种不尽相同的艺术，要想把静止的文字转换成活动的影像有时只会取得一种尴尬的效果。一部杰出的小说被成功翻拍成优秀电影的例子有多少？我恐怕很多人在第一时间里根本想不起这样的例子来。但一部杰出的小说被翻拍成糟糕的影片的例子想必很多人都可以信手拈来：乔治.奥威尔的《1984》、王小波的《东宫西宫》、王安忆的《长恨歌》。同样的，眼前这部美国人拍的《霍乱时期的爱情》也难脱其外。

有一种说法说加西亚.马尔克斯的这部《霍乱时期的爱情》完全脱离了《百年孤独》的那种风格，这是对加西亚.马尔克斯的不了解，也是对这部天才小说的粗暴误读。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小说的风格是什么？我想归纳起来恐怕有这几点：

1、天马行空般的在时空间任意穿梭的句式。这种看似零乱实则高度紧凑的写法是他独一无二的，它完全把作者和读者都从时空的限制中抽离了出来，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味。

2、作者本人对于拉美历史的熟知，这种熟知甚至是已经到了可以信手拈来的境地。这与他当过记者，又在各地游历过的经历不可分割，这些都被他运用到小说中生动地再现了拉丁美洲的历史面貌。

3、作者对人情世故的深刻洞见，作者借小说中人物之口对于各种各样人生境遇的精辟论述，这些论述基本上都是用一种无可辩驳的单句形式出现，而且常常是用一种比喻的形式出现。

4、各种简练而又意味深长的对话。加西亚.马尔克斯总是能用最简练的对话把最复杂的意思一下子就说清楚，从而使得那些人物的性格跃然纸上。

从这几点来看《霍乱时期的爱情》与《百年孤独》在风格上还是一脉相承的，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么他们唯一的不同可能只是因为题材的不同，前者只是比后面少了些充满魔幻色彩的夸张比喻而已。

那么回过头再来看这部电影，又该对这部电影作何评价？我想真正喜欢小说原著的人对这部电影是不会满意的。这部电影说白了只不过是把小说中几个关键的事件点串连起来平淡无味地讲了一个故事而已。同时电影本身也太注重于那个跨越了半个世纪的爱情故事而忽略了其他东西，它把小说的历史背景变得不明不白，也把一些人物的变化弄得让人不明所以。而且很明显这部电影也根本无法把小说原著中作者那种独具特色的叙事方式复制过来，那种如流水帐似的叙事方式简直可以用要命来形容。说白了，它完全没有了小说原著的那种味道而淡得如一杯白开水一样。两者之间是一杯水与一杯白酒的区别，水永远都是平淡的，而白酒则看似平淡实则浓烈。这是一种意境上的巨大差距，与小说原著比起来，这部电影只能说是有其形而无其神。

从某种意义上说，小说更像是一种想象的艺术，它用很大的留白让读者靠想象去丰富，而电影则是一种思考的艺术，它完全靠视听的冲击把观众带入一个思考的空间。因此，要把一部小说翻拍成一部电影决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想用电影把小说的意境完全再现出来更是件难上加难的事。

《狗镇》 一部探讨人性善恶的实验剧

这不是一部讨论性善还是性恶的电影。这种问题的讨论是没有意义的，这就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争论一样，无论用多少年的时间，我们都根本不可能从无休止的争论中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米兰.昆德拉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如果我们真的把时间浪费在这种问题的思考上的话，上帝不发笑也怪了。

准确地来说，这是一部讨论人性中恶的一面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被诱发出来的电影。尽管电影导演反复强调这是一部电影，我在前面的一些文字中也尊重导演的意见说这是一部电影。但实际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出讨论人性善恶的实验剧。就像我们学生时代在实验室所做的实验一样，只不过，在这里那些试剂试管之类的实验材料被电影影像替代了。

有必要粗略地讲讲这部电影的故事情节：在一个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小镇，住着十几户穷苦人家，这些人比邻而居，倒也相安无事。某个晚上，一阵枪声之后，一个妙龄女郎逃到这个小镇上。小镇上的人们最初拒绝留下这位女郎，退休老医生的“哲学家”儿子建议大家给她两个星期的时间作为考验，条件是女郎在这两星期内要为大家干点杂活以讨得大家欢心。后来女郎成功利用这两星期时间赢得人心留了下来。但不久警察的一张寻人启事又令小镇上的人们意见不统一，于是大家又开会讨论，女郎还是被允许留下来，但这次的条件是原来的劳动报酬减半并且工作量加倍。之后警察又来贴了告示，告示上的悬赏和警察的提醒（女郎是个危险人物）让大家的意见再次不统一，于是又开会讨论，结果是女郎还是被允许留下来，但这次的条件令她不得不日以继夜地工作。女郎终于因无法忍受而准备逃跑，结果被镇上的货运司机出卖而未遂……。到了后来，女郎像狗一样被枷锁锁了起来，这时的她完全成了镇上人的工具，她不但是那些家庭的免费劳动力，她还成了那些有需要的男人的泄欲工具。影片的结尾是一个令人意外的结局：原来这位女郎是一个黑社会老大的女儿，她的离家出走只不过是不满意自己的黑社会家庭而已，影片最后的结果是受尽凌辱的女郎授意她的黑社会老爸屠杀了这个小镇上的所有人，狗镇上的人们终于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惹来了灭顶之灾。

作为一部实验剧，这里有几个关键点是值得细细回味的：

首先是女郎的到来，而且是一个看上去漂亮而娇弱的女郎，正巧她看上去正在逃亡，需要得到别人的庇护。女郎的到来打破了这个看似相安无事的小镇的平衡，她不是一个观光客，她来这里是寻求庇护的，她有求于这个小镇上的所有人，而且她美丽动人。对于镇上的人来说，她有利用的价值。这是一切的先决条件，

其次，镇上第一次会议讨论通过允许女郎先留下来，并给她一个两个星期的观察期。作为回报，在这两个星期里女郎必须用低廉的报酬为镇上的人打打杂。这是退休老医生的“哲学家”儿子提出来的解决方案，它被小镇上的人们接受。这个方案为如何解决女郎与小镇的人们之间的关系找到了一种为大家都能接受的出口，这是一种互有所取的交换关系，它为接下去将要发生的一切做了铺垫。两个星期后，女郎成功赢得镇上所有人的同意，被允许留了下来。从客观来讲这时狗镇的人们对女郎表现出了最大的善意。这时的狗镇完全配得上民风淳朴这个称号，狗镇上的人们也绝对可以用友善来形容。

然后，警察第一次来张贴寻人启事。由于庇护女郎的风险性进一步提高，从这种风险交换的方式中尝到甜头的人们再次同意女郎留下来，但留下来的条件进一步苛刻：女郎的工作量加倍，报酬却减半。从这时开始，狗镇上的人们开始显露出了自己的本性，这时的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榨取女郎，他们反而心安理得地认为这是他们帮助女郎应得的回报。

等到警察第二次来张贴寻人启事并且示意女郎是个危险人物时，小镇上的人们对女郎的态度已经完全可以用变本加厉来形容了，这时的她完全变成了一架工作机器，除了无休无止的工作外，她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可以自己支配了。而且这时她被那个苹果园种植户要挟而强奸，终于她的美貌也变成了另一种罪。

不堪忍受的女郎终于计划出逃，但计划还是破产了，那个帮她出逃的货运司机不但在途中欺骗她占有了她，而且还是把她送回了狗镇。最终女郎被像狗一样锁了起来，这时的她彻底沦为小镇上人们的劳力工具和那些有需要的男人的性工具，表面平静的小镇终于成了一个令人发指的魔窟。

这是一个阴暗的实验，也是一部让人彻底绝望的电影，它彻底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物化成了一种交换关系。当一切变得有利可图时，当一切开始用一种的经济的眼光去衡量时，纯粹的善也有可能变成纯粹的恶，这才是我们人性深处的可怕之处。当影片快结束时女郎面对小镇上的人们扪心自问自己要是站在他们的立场是不是也会像他们一样时，我倒真希望影片能有一个稍微温暖点的结局，但很不幸，女郎还是否定了这种假设。一切的温暖假设都被击碎，导演还是执意要让我们看一个真实而残酷的结局。

有评论说这部影片是导演用来影射他并不怎么喜欢的美国政治制度，但真是这么简单吗？尽管这部影片以美国为故事背景，而且这部影片号称是导演的美国三部曲的其中一部，但我还是不怎么认同这种观点。在我看来，这不是一部仅仅用来影射美国的政治制度的影片，美国在这里只不过是一个替代或者隐喻而已。事实上这是一部对整个人类社会制度进行反思的影片，是一部严肃地探讨人性的影片。虽然我们不一定每个人都认同他的观点，但至少我们应该尊重他的这种思考。

《颐和园》的被禁和对其的客观评价

这部电影数天前看过一个版本，似乎是那种内部交流的样片，右上角还印着几行大大的版本说明的英文字，画面阴暗而模糊，而且连中文字幕也没有，因此两个多小时下来只能说是看懂个大概。心里还一直暗暗为我们国内的这些禁片的遭遇所不平，没想到几天后就得到了相对清晰的DVD版，当然，和那些大制作的大片比起来这种画质根本难以称得上是DVD的画质，但至少已经不影响正常观看了，而且，令人欣慰的是这次连中文字幕也有了。

现在谈论最多的恐怕就是这部影片的被禁了吧。在最近几年的大陆影片中，能和这部影片齐名的禁片估计也只有姜文的《鬼子来了》了。谈及这部影片的被禁有两个层面的意思：一是指影片本身在国内被禁止公映；二是指作为影片导演的娄烨被禁止五年内拍片。同时关于影片被禁的原因也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它未经电影局审查通过就擅自出国参赛，这似乎和姜文的《鬼子来了》被禁是一样的遭遇；另一种说法是因为影片里对八十年代末那起著名政治事件的间接描述越了政治雷区。相对来说，后面的那种说法似乎更加靠谱点，前面的那种说法说白了只不过是一种政治托词罢了。

但是，如果说这部影片仅仅是因为这样的政治原因而被禁的话，那实在是太冤了点。虽然说这部电影用较长的篇幅间接描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那起著名的政治事件，但谁都看得出来这只不过是一种间接的描述，是整部影片情节设置的客观需要，毕竟影片中的故事有一段是发生在那个年代北京的一所大学里，而影片的男女主角在当时都是大学生，而且，这一事件后来还造成了电影中的女主角余虹中途缀学离校，因此这样的情况根本就难以回避。同时，我也说了，影片中的这种描述只不过是一种间接描述，它并不是一种直接正面的描述，当然导演也并未对这一事件作任何的个人主观色彩流露的评价。而且我们更应该看到影片本身在这一段的镜头运用上可以说已经很有节制地做到了艺术化的回避，一个未曾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从中看出些什么来，相比于国外的很多电影对其本国政治事件的描述，这里的一切简直可以说用小巫见大巫来形容。但很不幸，这部影片还是被禁了，而且更不幸的是，作为影片的导演居然被禁止五年内不准拍片。真不知道这样的决定依据的是哪条法律法规，而我们国内是不是真的有类似的法律法规可以依据？如果拍电影不算是创作的话也应该算是一种工作或者劳动吧？有什么样的法律可以剥夺我们的工作权或者劳动权呢？——真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处罚决定。

再来说说这部电影本身吧，怎么评价这部电影呢？如果非得用现在最流行的一句话影评来形容这部电影的话，那么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这部电影可以排到近五年来中国大陆所有最优秀影片的前五名之内。当然，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对当代中国电影作一下系统的整理的话，我相信这部电影也将肯定是不可或缺的。我知道这样的说法可能有人会反对，但我相信肯定会有更多的人表示赞同，特别是那些真正看过此片并且懂得欣赏的人。

这应该是我所看过的导演娄烨到目前为止的所有片子中最为出色的一部了。娄烨早期的《周末情人》和《危情少女》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都没有看的机会，因此不好评价。《苏州河》虽然不失为一部精彩的影片而且本人也一直深爱不已，但毕竟她是属于剑走偏锋的一类，怪异之中还是缺少了点大气。而那部《紫蝴蝶》不知道别人对她的评价怎样，个人感觉她难言精彩，而且在整体节奏的控制上也有问题。

最后没什么可说了，倒是真心希望这部影片在国内能早日解禁，当然更加希望那些坐在上面的人能够还娄烨一个可以自由言说的权力，毕竟五年对一个导演的艺术生命来讲并不短。

《紫蝴蝶》 化成彩蝶却不识

不知道现在再来评论这部电影算不算不合时宜，毕竟这已是几年前的片子了。相信很多人现在都已经快把这部电影给忘了（当然也许更多的人可能根本就没记得过它），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用文字来为它正一下名——毕竟，这样的一部电影被冷落被忽视实在是一件不应该的事。

首先要为自己前段时期的一个观点作一下必要的更正：我在自己的一篇关于《颐和园》的文章中说这部《紫蝴蝶》难言精彩，但当我再次观看这部影片时我发现自己的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事实上这部影片相当精彩，这种精彩程度甚至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对我来说，再次观看这部影片完全是一种具有颠覆意味的重新认识。当然在这里我也希望能有更多的人通过再次观看这部影片而产生跟我相类似的体验，特别是那些曾经说过这部电影坏话的自以为是的所谓影评人及娱记。

台湾著名影评人焦雄屏对《紫蝴蝶》的评价是：总体来说还不错，影片充满张力，将导演的个人风格表现得淋漓尽致。但是他所崇尚的拍摄手法过于繁复，剪辑有些问题，同时影片的线索太多，让人看得有些累。

虽然并不同意他的后半句，但相对来说他的这种说法还是比较客观和中立。当然，对这部影片比较正面的评价还有两篇文章，一篇是程青松的《蝴蝶飞不过沧海》，另一篇是彭永坚的《欢愉的凄美和无奈——评〈紫蝴蝶〉》。

说实话，对这部电影正面或是中立评价的声音并不多，网上能找到的恐怕也就只有上面这几个了。更多的声音是对这部影片毫不留情的批评和嘲讽，而理由无非是说它莫名其妙的让人看不懂。艺术作品让人看不懂是一件不但可恶而且招人恨的事，它就像一把尖刀直接插在了那些看者自以为是的自信心上，这无疑是对他们那自信满满的鉴赏能力的一个要命的置疑。但问题是有多少人肯承认自己的鉴赏能力有问题呢？由此看来，这部电影无论怎么招人恨，怎么被冷落都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了。

但其实这部电影至少在以下几个方面是值得称道的：

1.关于这部影片拍摄手法过于繁复，线索太多以及剪辑不当的说法是不能让人信服的。事实上如果细细去品味这部影片的话我们会发现娄烨对影片整体节奏的控制和气氛的营造上有着十分了得的独到之处。当然，这种独到也可以说完全是娄烨式的，因为如果换成其他的导演，估计可能很少有人会这样做。毕竟这部影片的侧重点并不在如何把这个本来就不复杂的故事讲清楚讲透彻，这部影片的侧重点显然是在于想借着这样一个故事把观众完全带入到那种特意营造出来的氛围中去。因此这部影片不可能是纵览式的叙述，而只能是细节性的刻画。从这一点来看，娄烨可以说是下足了功夫。

2.几个演员的表演。如果我说这是章子怡从影以来最出色的一次表演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反对，但在我看来，这的确是一个事实。本来自《我的父亲母亲》之后我就没对她抱有什么好感了，但在这里我还是不得不承认她在这部电影的表演堪称高水准。当然刘烨也一样，到目前为止，刘烨让人印象深刻的作品似乎只有《那山那人那狗》和《蓝宇》，但现在还应该加上这部《紫蝴蝶》，在这部电影里，他完全把一个普通人的恐惧和愤怒很好的表现了出来，这与他后来的那些完全类型化的木讷表演完全是两回事。当然，冯远征及日本演员仲村亨在这部片子里的表演也可圈可点。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固定长镜头及特写镜头的反复运用是这部电影的一个很显著的特点，而且这一点在这部影片里几乎被运用到了极致，一个镜头常常是几十秒或者数分钟的保持静态，这对演员的演技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显然这几个演员在这部电影里的表现令人无从指责。

3.对于上海这座城市独特的影像还原。每一处风景在不同画家的眼里完全是不同的，同样，每一座城市通过不同导演之手也会演变出不同的风格来。可以说《紫蝴蝶》里的上海完全不同于李安《色，戒》中那个戏剧味十足的上海，当然更不同于王家卫镜头下那个小资味十足的上海。《紫蝴蝶》中的上海完全是阴冷、混乱和充满令人不安的死亡气息。娄烨是上海人，据说他在拍这部电影之前看了不少关于那个年代的上海的资料，为这部电影作为大量的准备工作。这一点在影片中也完全体现了出来，因为就真实性而言，这部《紫蝴蝶》所呈现出来的这个上海从全貌上来说是更贴近历史原貌的。

4.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影片最后一段冯远征与章子怡在一个小房间里做爱的场景。这一场景常常被很多人诟病为莫名其妙，说是明明死了的人怎么又突然活了过来。但这其实只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叙事手法的运用，而且这一手法在这里运用的相当巧妙，虽然看似突兀，但其实却是从整个故事中抽离出来而又把整个故事很好的连贯了起来。如果有些人连倒叙插叙这样普通的叙述手法都看不懂的话，那只能让人怀疑其基本的艺术鉴赏能力。

5.影片视角的选取相当独特。就像刘烨所说：“目前国际影坛关于战争的影片中，描写犹太人命运、越战等特殊时代、特殊群体的题材已留下许多传世之作，但独独缺乏中国抗日战争时期反映中国人命运的作品。娄烨能选择这一角度，足见他的眼光和责任感。”的确，这部电影主要讲的就是大时代下小人物的命运，我们国内表现搞战时期这段历史的电影并不少，但真正表现这段历史下普通人遭遇的电影却相当的少。相比而言，这部电影原来的片名《无辜份子》更能切题。作为小职员的刘烨从女友无辜被杀到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抓被打，最后他在情绪完全失控的情况下持枪杀死仲村亨扮演的日本间谍和章子怡扮演的地下工作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因为抛开正义非正义的政治评判不谈，真正把他卷入战争，导致他的幸福生活完全被打碎的毕竟正是这双方；而章子怡扮演的地下工作者本来也只不过是一个学生而已，正是亲睹了兄弟被日本人杀害从而激起了她对日本人的仇恨，以致最后情人相见却又各为其主不得不反目。当然日本演员仲村亨扮演的间谍角色也是如此，他也并不想卷入这场战争，他也想把自己的爱人带到日本从而远离战争，但主和派的父亲的死以及当时的大环境使他根本不可能使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置身事外。可以说事实上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但他们又不得不被卷入这场战争的洪流中。这些都残酷的让我们看到在当时那种非自然的历史环境中，作为一个普通人要想完全在这场战争中置身事外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从这层意义上而言，这部电影的警醒作用更值得我们深思。

所以总体而言对这部电影比较客观的评价应该是这样的——虽它未必称得上是娄烨本人最好的作品，毕竟《苏州河》及后来的《颐和园》都具有相当高的艺术水准，但至少这部电影在艺术水准上绝对不会逊色于上述两部。就它目前在中国电影中所受到的不公正的待遇而言，《紫蝴蝶》绝对可以说是一部被完全误读和忽视了的好片。